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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节——我永远的情思

2016-10-10 15:04      来源:凤城时讯

  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中国老年人的传统节日,恰巧这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日,六十多年来能让我记忆犹新历历在目的生日并不多。而依稀记得第一个生日,还是在我的孩提时代。那天,大清早我还没睡醒,就听见妈妈在喊:“老疙瘩快起来吧,今儿个是你过生日!”我使劲地用手揉搓着眼睛,只见妈妈手里端着一个大水瓢,从里边捞出一个红皮鸡蛋塞进我的被窝里,热乎乎的还有些烫人。我把鸡蛋搁在炕上转了好几圈,妈妈一把抢了过去,在炕沿边上“喀哒”一下敲碎,轻轻剥去蛋皮,笑眯眯地看着我把鸡蛋吃完。

  一九六一年我十三岁了,全家下放到农村,那是共和国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因为粮食不够吃,一天,爸爸去远屯的姥姥家弄点粮食。晚上,妈妈和我们小哥仨扯着一床破被躺在炕上,不知为什么,妈妈很突然问我两个哥哥的生日,一再嘱咐他们别忘了,又着重对我说:“你的生日是九月初九好记,记住了啊。”我有些不解地说:“妈妈你唠叨这些干什么,快睡觉吧!”几天之后,四十六岁的妈妈没能和我们一起度过新中国历史上最严重的自然灾害,没能扛过每天只有二两粮食的日子离开了人间。没有妈妈了,可每到九月初九我总能想起自己的生日。

  一九六七年秋,爸爸也走了。两个哥哥都在外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顶着一间公产房孤苦伶仃地度日如年。当时正值“文革”期间,县里安排我到孤儿院我没去,又介绍我到砖瓦厂当打卯子工来维持生活。那天中午和工人师傅在食堂排队打饭,墙上的小黑板写着:土豆萝卜块炖肉五毛钱一碗。只听后边一位工人说:“大饼子蘸肉汤才好吃呢!”饥肠辘辘的我突然想到,今天是九月初九我的生日。我拿出饭票买了一碗,当厨师把那碗肉递给我时,我却立即改变了主意,退回去那碗馋人的土豆萝卜块炖肉,我心里在责怪自己:穷小子,吃什么肉啊,能吃上饱饭就不错了。于是买了两个用“模子”卡出来的玉米面饼子,买了一碗白菜汤,花五分钱给自己过了个生日……

  由于晚上要开批斗大会,下午四点就下班了,回到家里无意中看见炕梢漏雨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一棵苞米芽子,它在向我微笑,仿佛在说:“你若孤单我来伴,且莫嫌我长得慢,我也和你一个样,给点阳光就灿烂。”它好似一朵盛开的鲜花,让我在九月初九遇见了它。

  后来,组织上安排我到某机关工作,结了婚,有了家和爱人,我的生活有了一定好转。那时候,每年元旦前,单位都能给我们发一本挂历。每当挂历挂在墙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红蓝铅笔把岳父岳母的生日标记好,然后把妻子、儿子、女儿的生日依次标记好,最后也在九月初九那天的日期下角打上个记号。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九七九年,爱人坐月子生第二个孩子,那时家里的鸡蛋可多了,筐里盆里碗架里都是鸡蛋。我煮了一小铝锅,也不知道是鸡蛋小还是我肚子里面没有油水,一下子吃了十二个。多少年来我一直觉得穷人和“能吃”这两个字是那么的密不可分。

  妻子在单位是销售经理,整天忙工作、忙孩子、忙家务,休息一天比上班还累,当时被称为“战斗的星期天”。一晃多少年过去了,操劳的妻子也不知道丈夫的生日。还别说,有一天妻子出息了,冷不丁问我:“你是哪天过生日?”我不做答。“你就告诉我呗!”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真诚,就说“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她反问:“什么,重阳节?”那时的九月初九重阳节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们所熟知。

  有一次妻子带销售人员去宽甸处理业务,就在我生日的前一天回来了,真让我喜出望外,可再仔细观察却什么举动也没有,原来是对方管事的出差了,商定改日再去,过生日的想法就这样泡汤了。那年的九月初九重阳节,我的生日静悄悄,不过我丝毫不在意,因为那时候我和妻子整天都忙于工作、操持家务,过生日还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孩子们都长大成家了,我家和普通老百姓家一样,生活质量越来越好,我和妻子包括孩子过生日,只要都能凑到一起就弄上一桌。渐渐的,过生日成为一件家庭中较重要的活动。

  由于工作关系,那时我也常年出差在外。但无论是在内蒙、在广西、还是在遥远的小山村,每到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因为有了手机,都能收到妻子的电话和孩子们祝老爸生日快乐的信息,那一刻我心里特别的高兴。

  退休那天,正是我六十岁的九月初九重阳节,妻子唱主角,早早就张罗给我过生日。亲自选饭店、看菜谱、订长寿面、买生日蛋糕,并召集她的兄弟姐妹到场祝贺。宴席上妻子语重心长地说:“今天我一定好好地给老伴过个生日,弥补以前的欠缺。”并送上一大束鲜花,那年的九月初九重阳节,我的心里最美。

  金秋时节,清风送爽,鱼蟹鲜美,瓜果飘香。一九八九年国家把九月初九正式定为老年节,我们老年人有了自己的节日。如今尊老敬老的社会好风气逐步深入人心,退休之后我就在老年大学里学书法、学绘画、唱歌、跳舞,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有时还外出旅游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我们老年人真是赶上了好世道,享受晚年的美好时光。

  我常常在想:自己有家有业,有儿有女,不愁吃不愁穿,按月领取退休金,这一切都是改革开放好政策带来的。每天都生活在幸福之中,想吃鸡蛋就吃鸡蛋,想吃饺子就吃饺子,哪天不是“过生日”呢?

  今年的重阳节,我在心里默默地告慰母亲:您的儿子又过生日了,不光吃个鸡蛋了,而且有酒有菜还有满满的爱。亲爱的妈妈,我记住了九月初九,记住了自己的生日,记住了您伟大的母爱。山高欲前行,梦好起宏图。

  重阳节——我永远的情思。 (孙全富)

责任编辑[杨桂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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