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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二首)

2016-09-30 14:11      来源:凤城时讯

在我老家,过年吃团圆饭时
要给远去的人
摆上一双筷子
 
最开始,那双筷子是给爷爷任庆山留的
我没见过他,因为肠子叠在一起
从石城到凤城,坐马车,走了一天
消失在一九七零年代的山路上
后来,加一双筷子给小舅高万成
一九八五年从大连陆军学院毕业
在朝阳当见习排长时国防施工
牺牲了
后来,加一双筷子给奶奶任曲氏
那年正月大雪,奶奶因病去世
我在外地,加之先生说
我不好去送行,我就在梦里送
老人家上路
后来,加一双筷子给大爷任相有
他得了直肠癌,我有时想
这祖传的肠子的病
或许也会要了我的命
后来,加一双筷子给三舅高万祥
他骑电动车,被撞身亡
那是深秋,冰雹砸得沈丹高速一片雪白
这些都是我的亲人,五个人了
可以在一起打扑克,打麻将
我是晚辈,我在伺候着,小心回忆着
那五双筷子都有自己的位置
活着的人再多,也不能占
就像天空中的星星
即使有的看不见了
但是他的位置还在
那双筷子一定还在
一年一次的团圆啊
一定会有人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柞蚕

祖辈放蚕,在同一个村庄
在同一个堡子,在同一座山,在
同一个屋檐下
死了,埋在同一个山脚
活着,唱同一首歌
高兴喝同一家酒坊的小烧
仰望同一个星空,拥抱同一阵晚风
做同一个梦
出门走同一条道路
回家想念同一个人
伤心埋怨同一个天气
听同一种鸟说同一个故事
说同一句脏话
 
死了又生,生了又死
当看见身上的绸缎
我只想认真抚摸
几千年不变的命运
如此平庸绵长(任国良)

责任编辑[杨桂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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