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弥散在空气中的熟悉味道

2016-08-29 15:34      来源: 凤城时讯

  七月十五,民俗中的鬼节,这一天我们还无法摒弃旧俗,总有一条神秘的路在我们面前延伸。

  清晨早起,我匆匆骑上自行车往岭后的家里赶去。母亲的墓地就在生养我的家的后山脚下。

  一路上,车子很多,这个时间去往城郊的车子多半都是祭祖的。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骑着自行车,驮着大袋小袋的纸钱的人,总觉得这是一个秘密的暗号,暗示着我们是同路人。偶尔在路口或邻山的路边,会有个别人就地画圈,将一摞摞黄表纸点燃,很远就可以闻到那种特有的烟火味儿,竟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就快到家的时候,姑姑坐着车从沟里下来,每次祭祖的日子,她总是早早地来,带上大包小包的祭品。过早失去父母的孩子,对于父母总会有更深的怀念。

  我没用爸爸陪我上山,我想一个人和妈妈说说话。不巧,表叔跟在身后来了。表叔是二爷的继子,所有的表亲中,他和爸爸是最亲的。不过很少看到他来给二爷上坟,一般都是表姑姑家里人来。

  这片坟地埋着我的几辈祖先,从我的祖太爷到太爷,再到爷爷和他的兄长,最后是母亲。我和叔叔各自跪在自己祭奠的坟前,默默地点燃那些纸钱,彼此默默无语。我们的心情应该是不同的,我面前的坟里埋葬的是我的母亲,而他面前的坟里埋葬的是他的继父和一个不曾得见的可怜女人。一个人百年之后还可以得到继子的拜祭不能不说也是一种幸福。叔叔认真地清理着纸灰,转身告诉我,今早干活顺路过来,一会儿他还要赶着去另外两个坟头,我知道其中一个有他的母亲。

  叔叔走了,我终于有了和妈妈说话的机会,我不想让别人听见我和妈妈说话,总觉得别扭。我只想说给妈妈一个人听,告诉她我的变化,我现在的生活,我所有的收获和付出,告诉她所有亲人的情况,告诉她那些发生在家族里的大事小情,最后还要让她保佑我们平安、幸福。

  黄表纸一张张点燃,伴着一缕缕青烟,我的话一点点被带给了妈妈。几年前,每到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早起来到妈妈的坟前,和她说说话,为她打扫一下“庭院”。这个季节草太丰茂,小路被封,坟前坟后到处都是没人高的青草。这几年不来了,就等着几天后的七月十五,爸爸会提前把小路清理好,然后还会把坟前坟后的青草割倒,让我们这些孝子贤孙可以一个个舒服地跪在坟前为祖宗为亲人点上一炷香,烧上一沓纸。

  我想起小时候每一次祭祖之前,父亲都会拿出一个金属做的印和一个方头的木棒,然后把一沓黄表纸铺到平一点的地面上。父亲把印放到黄表纸上,用那木棒狠狠地敲打印的尾端,一个又一个古钱币的模样就落在了黄表纸上。后来,父亲把这个活交给了我,隐约记得,父亲说每行要单数,一个个要对齐,不要乱,敲打的时候要用力,打下的钱形才会清晰。父亲还说烧纸的时候,不要用木棍乱翻,太奶奶说那样会把钱打碎,变成零钱。她老人家不知道,人间的人与时俱进,早为他们准备了天地银行发行的上亿面值的大钞,有点零钱反倒花着方便。现在的祭祀品种类繁多,金元宝和银元宝,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即便是黄表纸,也再不用自己去打印。只是不知道,在那个虚无的世界里,到底流通着什么样的钱币。

  跪得实在太久了,起身的时候竟然感觉有千万只小蚂蚁同时撕咬我的脚,我竟本能地喊了一声“我的妈呀!”妈呀!看来人还是和母亲最亲,要不为什么有事没事都喜欢喊“妈呀”而不是“爸呀”,我相信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性。不敢跺脚,针刺的痛一时半会儿竟不能消除。小时候每次脚麻,妈妈都会一边给我揉着脚一边给我念着歌谣:小孩腿麻,上树树麻,小孩不麻。一遍又一遍,脚就真的不麻了!

  每次十元钱的纸,不多,尽管我努力放慢速度,还是很快烧完。没有果蔬食品,我的祭祀似乎有点太过寒酸。我知道母亲不会在意这些形式,她知道我对她的怀念,不是用几张纸可以衡量。双手伏于地,我给母亲磕上三个头,我看见来时的那只蝴蝶此刻又飞了回来。那簇夜来香是母亲的最爱,那蝴蝶可是母亲的化身?

  从山上下来,父亲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早饭。我们随意说着什么,没有伤感。我们都习惯了把伤感隐藏起来,在黑暗处独自品尝,彼此需要分享的是快乐和幸福。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前来祭祖的表哥和大爷儿。我的车子没闸,无法就地停下。匆忙打着招呼,我一笑而过。身后传来表哥的声音:“慢点骑!”(寒凝)

责任编辑[ 杨桂梅 ]

关于我们 | 广告服务 | 法律声明 | 联系我们
中共凤城市委宣传部主管 凤城市政策调研与信息中心主办 凤城新闻网版权所有,未经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新闻:0415-8127169 广告:0415-8127001 E-mail:fcsbs@163.com  社址:凤城市邓铁梅路17号锦江大厦3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