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过河的船

2016-06-08 09:31      来源: 凤城时讯

  一个人最完美的记忆,不能缺少河。一条河足够能幸福一个人童年,汇集一个人童年时的幸福。我的童年是浪漫的,幸福的,因为我的心中也有一条河。这条河,除了拥有其它河流也能有的鱼虾之外,水清澈一点之外,好像没有过多值得用文字去粉饰的地方,它普通的外貌和我的相貌一样,没有特别之处。它没名没姓,只是解放后才修的人工河,所以老一点的人都叫它新河;因为河里的沙砾太多,中年人都叫它沙河;因为年轻的青年男女都爱到河边酝酿爱情,制造爱情,所以年轻姑娘,小伙们都叫它爱情河;因为它常年四季都是娃娃们戏水垂钓的唯一去处,所以孩子都叫它戏水河。众口难调,好在河没计较这些,愿意默默承认着各样的称呼。

  对于年幼无知没见过大世面的我来说,三十米宽都不到的河,也足够大的了,由它我联想到课本中的长江,随着年龄的增长,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我记忆中的河之所以普通,是它实在小得太可怜了,用我现在的眼光去看,它或许只能算条普通的沟渠,然而就是这么一条不起眼的河,却划分出了两个世界。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故乡,其中满载着孩童时期的快乐,青春年少的不羁以及成长过程中的创痛。无数次的梦回,无数次的逃离,终于明白,这故土已渗入骨血,无法剥离。河的东岸是生我、养我的村庄,有肥沃田地百亩,河的西岸是邻县的又一村庄,河成了两县的交界和界线。一河隔出两个世界,我们村家家户户住的都是瓦房,灰扑扑的,没有多少生机,如一个长相平平的村妇,而西岸的邻村,家家都是林立的洋楼,最差劲的也是外墙贴了瓷砖或刷了石灰膏的砖瓦结构的楼房。这样的村庄,远望近看都很气派,令人憧憬、羡慕。我们村能否赶上邻村,不是我想的问题,我家什么时候才能住上邻村一样的洋房,成为依附在我心头的梦想。邻村之所以富裕,是邻村人有活络的大脑,他们有的靠栽桑养蚕生活,有的靠收购蚕茧加工丝棉制品发了财,有的靠自己勤劳的双手从事于建筑行业,捞得了第一桶金,你家看我家,我家学你家,先富带后富,后富赶先富,这样的村风造就这样的村貌,也就成了理所应当之事,而我们的村民除了种好那一亩三分解决温饱的薄田外,最大家庭收入就是养头猪,卖头猪,或养几只鸡,卖几个蛋,更多的时光都交给了扑克、麻将,自然只能在解决温饱的基础上原地踏步。

  “人体上最充足的资源是力气,力气没了吃碗饭,睡一觉又会蓄存很多,当今社会我没听说过苦死、累死的,只听说过生老病死的”,母亲的话语引来一家老少的强烈反感,可父亲和哥姐找不到理由辩驳,既然找不到理由辩驳,那只能顺从。日出而作,母亲像赶牲口一样大早把一家老小赶上山。开生荒,开施肥沟,埋农家肥,栽桑树,栽烤烟,中午吃带上的干粮,日落而息,金轮西坠,玉兔东升之时,才赶着疲惫的我们回到那个冷锅冷灶的家,那种夜宵当成晚饭吃的日子,成了家庭生活中最平淡的音符,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在母亲的带领和家庭其余成员的齐心协力下,到我小学毕业时,我家也住上和河西岸人才住得起的洋楼,那一刻心中淤积多年的自惭形秽似乌云般被驱散。

  进入初中,来到县城,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家中的洋楼跟县城的高楼大厦相比,算得了啥,看到街上水蛇般游来游去的汽车,我的梦想再次放大,我期待着自己某一天也能成为这高楼大厦内某一间的主人,也能坐上那水蛇般灵活的小汽车,正是这个愿望的驱使,我把实现梦想的出发点放在了读书这条唯一能实现我梦想的拥挤之路上,现在,我如愿走过千军万马争夺的独木桥,有了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比起那些中途辍学的儿时伙伴,我是幸运的,这份幸运是母亲带给我的。

  如今通过十五年的拼搏,我的家人们已跨过了那条阻隔一家人梦想的河流,融入到这个人人羡慕的城市,成了标准的城里人,有了自己心仪的住房,暂时没有汽车,可我自信早晚一天是会有的。我的家人能拥有今天的幸福生活,能趟过那条河流,离不开我勤劳善良的母亲。母亲,是一家六口人过河的船。(作者:钱海)

责任编辑[ 杨桂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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