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是个“怪蜀黍”

2016-03-01 09:42      来源: 凤城时讯

  儒家思想占据国家正统意识形态有两千年之久,其经典《论语》在东方,堪比《圣经》在西方的影响力。儒家思想也是中国唯一成功向外输出的价值观。在日韩历史上,《论语》曾是学生的必修课,至今我们仍可以从日韩等周边国家的文化中看到儒家思想的深刻痕迹。而孔子作为儒家创始人,在漫长的皇权时代,地位超凡入圣,即便是九五之尊,也要时不时拜祭孔庙,在孔圣人牌位前恭行大礼。

  然而共和以降,儒学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冲击,从五四时期的“砸烂孔家店”,到文革中的“打倒孔老二”,儒家思想因为与皇权时代的千年捆绑,受到了广泛的质疑和批判,甚至是唾弃。虽然近二十年国学重新兴起,儒学早已不复当年风光。这也形成了一种有趣的现象:对儒家思想的解读上,存在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一方面是皇权时代先贤们“为往圣继绝学”的诚惶诚恐,而另一方面则是阶级论大棒或泛自由主义的肆意践踏。

  其实孔子何辜?

  孔丘先生一生不得志,四处推销他的学说和理念,却屡屡碰壁。用司马迁的话说是“去鲁,斥乎齐,逐乎宋、卫,困于陈、蔡之间”。孔子也多次哀叹“吾道不行”,甚至想“乘桴浮于海”,来个“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其实倒不是孔子治国才能有什么问题,孔子曾在鲁国官至大司寇代行宰相职务,而且把国家各项事务都搞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令临近的大国齐都感到害怕。可见孔子“以礼治国,以仁治国”的方略本质上没有错,只是错在不合时宜,在群雄并起的春秋乱世,没有一方净土给他做仁政的实验田。加之孔子为人端正耿直,绝不苟且。据杨伯峻先生统计,《论语》中22次提到“直”,“直”是孔子对“君子”的基本要求之一,其含义包括正直、坦荡,直爽。试想这样一个“直”男,如何能在波谲云诡的权力场上生存呢。孔子曾说,“邦无道,谷,耻也。”意思是说,碰到无道昏君,你还做臣子食俸禄,是一种耻辱。卫国大夫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孔子感慨道:“其智可及,愚不可及”。意思说,他的聪明我比得了,他装傻那套我可来不了。所以未遇明主一直是孔子之恨。怨不得提到执政者,孔子会不屑地称之为心胸狭小的“斗筲之人”。

  后世将孔子捧到圣坛之上,而在当时,孔丘先生绝对是世人眼中的“怪蜀黍”。孔子相貌奇异,身高九尺六寸,换算成现在的尺寸是2.22米,比姚明也矮不多少。“生而首上圩顶”,人家脑瓜顶都是鼓出来的,孔子则是陷进去的,像一块洼地。好在孔子够高,能看到他头顶奇观的人估计不多,而且那时人都戴帽子,不算有碍观瞻。孔子少而好礼。别人家小孩玩过家家,他则“陈俎豆,设礼容”,模仿庙堂祭祀之礼。孔子推崇的周礼,繁文缛节自不待言,其时周朝已经名存实亡,礼崩乐坏,孔子偏要“为国以礼”,迹近迂腐。在齐国时,本来齐景公挺欣赏他,但大夫谏言:孔子那套礼节,恐怕学一辈子也学不会,这套玩意怎么可以用来教导百姓呢。于是景公对孔子就渐渐敬而远之。不但王侯将相不待见孔子,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取笑孔子。有人笑话孔子说,孔子太牛了,博学多才啊,就是没有一技之长赖以成名。孔子听说后,自嘲道,我射箭和赶车技术都不错啊,我是射箭好呢,还是赶车好呢,我看我还是赶车吧。孔子在郑国和弟子走散了,独自在城门口傻等。郑人对子贡说,东门有个人,长得啥样啥样,瘦弱疲惫的样子像一条丧家狗。子贡回头告诉了孔子,孔子笑道,说我长得啥样倒未必对,但说我像一条丧家狗,的确是这样。至于当时的隐士,都对孔子选择的道路不以为然,晨门、荷蒉、接舆、长沮、桀溺、荷莜丈人等等都或委婉或直言敲打过孔子,晨门所言一语中的:“知其不可为而为者”。 在百家争鸣的春秋时期,没有人想到孔子开创的儒学最后能一统天下。其时最有影响力的学派如墨家、道家、法家都对儒家提出过各种批判。后来唐玄宗曾写诗叹曰:“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今看两楹奠,当与梦时同。”据说有武士在鲁国射死一只怪兽,大家都不认识,孔子去一看,说了句“麟也”,随后长叹:“吾道穷矣。”因为麒麟是祥兽,只出在太平盛世。这只麒麟却像孔子一样不合时宜地在乱世跑出来,并身死奴隶之手。这种不祥之兆让孔子倍感绝望。之后有一天子贡去拜望孔子,孔子说,天下无道太久了,没有人会追随我的道路了。又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大堂两个楹柱间进食,夏朝人将灵柩放在东阶祭奠,周朝人将灵柩放在西阶祭奠,商朝人则放在大厅两柱之间,我就是商朝人的后代啊。七天后,孔子果然归天。但孔子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几百年后,儒家思想终成正统,并延续两千年。他也像他梦见的一样,在大厅的两个楹柱之间世代享受后人的祭奠和膜拜。(张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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