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与东北大鼓有关的记忆(二)

2014-12-08 14:58      来源: 凤城时讯

  (1)

  三弦琴师是鼓曲艺术表演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如今在凤城地区会弹三弦者寥寥可数,而宝山镇小四台村吴亮便是其中一位。

  出生于1950年的吴亮,自小就受到东北大鼓的耳濡目染。“我们吴家人爱热闹,喜文艺。我的叔伯婶娘们表演的东北大鼓字正腔圆,韵味十足。我的兄弟姐妹或能弹或能唱,而我的三弦技艺就是跟他们学的。”回忆幼年生活时,吴亮无限感慨。

  在吴亮的记忆里,本溪的侯宝山,宝山镇岔路村的李玉胜、赵春林等人经常到家里做客。这些鼓书艺人常常围坐在炕头,彼此交流鼓书心得,聊起兴时,边弹边唱。院子里、窗户外常挤满了人,甚是热闹。受家人影响,吴亮七八岁时就对三弦琴产生浓厚兴趣。父亲见吴亮喜欢弹三弦,便花两元钱从外村买回一把小三弦送给他。“民间将三弦列入最难学的乐器之一,俗话说——千日弦,百日萧,三日扬琴棒棒飚。要想学三弦,没个三年五载是学不好的。”吴亮说,农闲时,父亲常常让他伴奏,每逢听到有弹错的地方都会予以纠正。1964年,年仅14岁的吴亮师从于小有名气的堂兄吴恒之。寒暑假时,他还经常与李玉盛、赵春林等人结伴,走村串户唱大鼓,赚点闲钱。大家看他小且聪明伶俐,闲暇之余也乐意倾力教授。在众多鼓书艺人的指点下,吴亮的三弦集众人所长,技艺日臻成熟。

  1974年,县文化局组织民间艺人去丹东市参加文艺汇演,时年24岁的吴亮与大堡纪家村蒋桂珍组成了临时搭档。谈及此人,吴亮坦诚地说:“蒋桂珍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大鼓艺人,她的嗓音高亢、明亮,唱出的东北大鼓,曲调优美、圆滑且韵味十足。可惜那时正赶上‘文革’,文艺汇演被迫取消,我们因此没能搭档演出。”

  在吴亮的记忆里,他还曾与四门子镇的李英侠组合过。他们俩表演的单弦《怀念周总理》,在丹东市文艺演出中获得了优秀表演奖。谈及此次演出时,吴亮感慨地说:“在外人看来,李英侠表演的单弦与东北大鼓表演形式有些类似,但里面区别大着呢!不仅曲牌不同,甚至连弹三弦的指法也不一样。我与李英侠磨合可谓困难重重,只能凭着记忆和音乐感知能力为他伴奏。我还记得,当时看演出的观众特别多,丹东市文化宫楼上楼下的人加起来足有千人左右。凤城、宽甸、东沟、岫岩四个县加上九连城的民间艺人共有三四百人。演员演出热情高涨,观众掌声如雷。唢呐、二人转、评剧等演出节目一个接一个表演,而我们的节目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

  “三弦必须经常摸,否则手僵,容易走调。”说到这里,吴亮转身从小屋里取出一把木制的三弦,“多好的鼓曲艺术啊!可惜我的儿女没有一个人会弹三弦,看来吴家这门技艺到我这儿要失传了。”吴亮谈到这里,一脸的无奈。

  (2)

  告别了三弦琴师吴亮,我又踏上去往爱阳镇的路上,寻找另一位丹东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凤城东北大鼓艺人杨程信。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奔波,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我来到爱阳镇潘家村八组杨程信的家。

  知道我要来,杨程信早早地迎了出来。这个昔日的大鼓艺人,现如今是从事采煤工作。“没办法,不能指着这儿(东北大鼓)吃饭。爱阳镇棚户区改造,我要了70多平方米楼房,买房、装修都需要钱啊!”走进杨程信低矮而狭小的房子里,我的目光被窗前的大鼓所吸引。杨程信的老伴笑着对我说:“听说你要来,他早早就把大鼓架好了,等一会儿聊起兴了,准能给你来一段!”

  与吴亮出生地不同,杨程信1951年出生于岫岩县。“我很小的时候,村里来了一位能人叫吴少江,既能唱也能编。白天,村里人一起劳动。晚间,他就为大家表演东北大鼓。”见杨程信对东北大鼓产生浓厚兴趣,吴少江给了他一段自编的大鼓——《焦裕禄在兰考》。在吴少江的指点下,杨程信能够简单地唱出几段像模像样的东北大鼓。

  1977年,26岁的杨程信举家迁移至黑龙江省木兰县偏远农村。“那时,我们村来了一位81岁的大鼓艺人李松林,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会唱东北大鼓,便找上门,让我跟着他学,这一学就是两年。在李松林传授下,我学会了《双贤记》《双镖记》《少年五虎》等传统曲目。”1981年,杨程信领着全家,一路又唱回了辽宁。“没有地种,只能唱大鼓维持生活。当我唱到爱阳潘家村时,村里人听我唱得好,便把我留了下来。”杨程信感慨道,“东北大鼓书讲究‘说学逗唱创’,是人们喜闻乐见于地头、炕头、口头上的一种民间艺术,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曾深受老百姓的欢迎。现如今,听东北大鼓的人少之甚少,会唱的更是凤毛麟角。这种口口相传的民间艺术是祖辈们留给我们的宝贝,真怕到我们这儿失传了!”

  在杨程信家里,记者见到一个堆满了各种奖状及东北大鼓手抄本和书籍等物品的木头箱子。杨程信指着箱子里一些奖状颇为自豪地说:“这是1992年,凤城县委宣传部举办的‘县农村社教文艺汇演’中,我表演的《山花怒放》听得现场观众把巴掌拍得叭叭直响,在那次演出中我获得创作奖;这是1990年,我在县文化局举办的‘金秋故事大赛’中获得的奖状;这是1991年,第五届故事大赛中获得奖状……”在箱子里,记者还发现凤城东北大鼓艺人赵玉库赠予杨程信的《子弟书选》,在书中第一页亲笔留下“此书壹页足千金,代代传留不赠人”的字迹。

  现在还表演东北大鼓书吗?面对记者的疑问,杨程信笑着说:“只要有机会,我还会表演给大家看。现如今,在爱阳镇地区红白喜事里,偶尔也有人请我到家里去唱大鼓。我表演的都是些传统段子,大家都特别爱听。”谈及东北大鼓今后的归宿时,杨程信颇多感慨。“真希望新闻媒体多给东北大鼓报道报道,让年轻人多了解,这可是国家的宝贝啊!”

  采访结束时,杨程信为我清唱一段霍树棠的《三国演义》——“三国纷纷起征尘,龙争虎斗震乾坤。汉献帝为君多软弱,朝出董卓老奸臣……”带着杨程信铿锵有力的大鼓唱腔的回音,我起身告别,离开了爱阳镇。

  记者曾在网上看到一则关于《吉林榆城市东北大鼓保护工作》的新闻。在当地政府的重视下,榆城市通过举办传习所、大鼓表演赛等诸多保护措施,使东北大鼓得以保护和传承,榆城市因此被喻为“东北大鼓之乡”。相比榆城东北大鼓,我们凤城东北大鼓的保护和传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们期望有一天凤城东北大鼓还会呈现出20世纪80年代的繁荣鼎盛。(记者:李响)

责任编辑[ 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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